刷票吗？包名次的那种！

PROLOGUE 卧底一个灰色产业的经济学与心理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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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肯定被朋友圈拉着投过票。

虽然很烦，但是不可否认，网络投票是现在利用互联网传播创造影响力的重要手段。而一个有足够影响力的网络投票活动则能够很轻松的达到百万甚至千万级的流量。

今年的金鹰节不是也因为“网络投票”上了一把热搜么。

其实大家真正想讨论的，是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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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投票的地方就有刷票。越是有影响力的投票，刷票产业就越活跃。

从事互联网传媒技术多年，我们技术支持过的投票活动不下数十次。每一次都会遇上刷票行为以及逐渐产业化的刷票团队。每一次网络投票，无论影响力大小，刷票是从不缺席的。对常年与刷票行为斗争在一线的人来说，我们只需要看看后台监控的流量数据走势曲线图就能够嗅出刷票的味道。

作为技术方，对刷票行为是深恶痛绝的，此举不但影响了投票的公正性，更为可恶的是增加了系统负荷，增加了资源成本。所以每次投票在技术层面优化改进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改变计算规则、识别刷票数据并隔离。 

当然，在不断的打怪升级的过程中也锻炼了队伍，完善了技术细节，提高了用户思维，丰富了斗争经验。毛教员说过，与人斗争，其乐无穷。

在最近的一次较有影响力的投票活动中，果然又在监控中发现了异常的投票数据，在加入识别标记后，连续三天隔离了该候选人近10余万异常票数并且通知了组委会。然而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依然故我，一天比一天疯狂，甚至有一天就刷了近20万异常数据——明明没有成效的刷票动作，这让我们第一次有了技术以外的心理窥探兴趣。

有了硬件基础的支撑，就可以淡定的坐下来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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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这是一门什么样的生意？

做了一番伪装，通过数据来路锁定了刷票的地域，并且找到了该团队的贴吧宣传和接单网站。不得不说，该团队有着很高的专业素养和商业道德——在他们的宣传中，囊括了正在进行的全国大大小小的投票活动上百个，其中赫然就有我们的这次活动，并且详载了我们的投票规则，还有专门的客服接待。

说他有商业道德，是因为他们跟我说他们已经接了我们这场投票的任务，只能提供指定票数服务，不能再接包名次的服务了。

所谓指定票数，就是多少钱一票，按票数收费，指定时间达到购买的票数即可。经过他们客服的初步测试的投票难度，给我的报价是5元/100票——后来又提出要涨价，估计是重新研究了规则和流程，觉不够本。还特别强调了是人工投票，可费劲了。

虽然因为商业道德不提供服务了，但还是用一口东北腔详细的为我们介绍了这项“包名次”的业务。相对指定票数而言，包名次是一种很省心的服务方式，提出你想要的名次，他们会有专人负责监控票数变化，并适时把你的票数刷到想要的位置，简单来说，就是VIP全套服务，花了钱就不用操心了，当然，价格也是不菲，前三得花3万，前五2万，前八1万，无效退款——话说得也很实在，人得整天盯着，还要担着没完成任务血本无归的风险，当然得要有足够的回报。

规则话语权的一方较起真来，就像如来的视角看掌心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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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学的角度为这门生意算一笔账。

截至投票结束，我们在后台监控识别出来并剔除掉的刷票数据约有130万（分属三个候选人），如果按照5元/100票的指定票数服务初步估算就是6.5万元。当然，最后两天疯狂刷的大部分票数应该是包名次的VIP服务——眼看投票要结束，刷了却不见票数增加，排名也上不去，收到兜里的钱要退回去——如果真的那么有商业道德的话。

话说回来，3万元如果真的能保证个前三的名次，或者5元钱真的能刷到100票，确实是不贵的。想想你得要欠多少人情才能凑到这100票？5块钱的事？

事实上，如果真的是真实的所谓真人投票，在我们的系统判定中那就是真票无疑了，也不会被剔除出去。既然会被剔除，则必然是带有了某种规律性的、代码程序的、机刷特征的标识，或者是自动开启的刷票程序，或者是人工操作的ID多开，或者还有其它操作，总之必然不是真正的“人”在投票。

这其实很好理解，就算是网上做任务的水军，投一票才5分钱，且每天还有投票上限，一个手机号一天挣个不到几毛钱，这样的水军你能干吗？

说白了就是一个经济问题。刷票团队要靠刷票挣钱，必然会追求用最低的成本去博最高的利润。如果每一票都要需要真人去投，且不说他是否有能力动员这么大规模的水军，就算有这个能力，成本也不低。因此要控制成本，用程序控制机器来刷票看来是最划算的。

此外还有技术成本需要考虑进来，即刷票团队破解投票程序，实现有效投票的技术开发投入。要知道，越牛的黑客要价也是越高的。从这次的刷票团队的操作手法来看，只是常规的破解了微信ID的身份限制，而并没有深层次的了解投票规则和平台的计算逻辑，就好比一间三进的房子，他们只打开了第一道院门，还没有进入到屋子里来。所以刷的票基本都被隔离掉了，最后两天的疯狂也只是用原程序加量而已，起不到真正的作用。因为他们没有再投入技术力量来研究与破解下一道门锁。

博弈的双方一定是各取所需的，一方为钱一方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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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生意，就探究一下买卖双方的博弈心理。

在卧底跟他们的客服联系过之后，他们又主动跟我们联系了好几次，意在催促我们尽快下决心购买他们的服务。理由是投票截止时间越来越近，可操作的时间周期越来越少，最后几天刷票的会很多，再不刷就来不及了云云……虽然在他们在刷票技术上没有更深入的研究，但对于营销心理上还是下了功夫的。

或者说，对于这类刷票机构来说，技术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营销能力，是对客户心理的把握。

投票活动是一个很短期的话题流量，随着截止日期的临近，意向客户的焦虑感是与日俱增的，他们通过采集发布各地投票活动信息和很有经验的流程化服务让客户很容易的找到并相信他们有能力把票刷出来。而且价格不高（指定票数），大多数时候客户会抱着宁信其有和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试一下。如果真的刷出来了，可以继续追加；刷不出，也就算了，买方不好意思追究，卖方总是不会亏本的。

但是卖方若为了一个短短几天投票活动，投入技术成本去研究去破解则有很大的风险，就算真的能够花时间一层层破解成功，活动也差不多结束了，而下一次活动的规则也不见得适用，因此这个技术成本他们是赌不起，也没必要去赌的。

至于包名次，我们也曾很好奇他们凭什么能够保证名次，难道真的有如此信心的技术实力硬刚？但从他们在后来的技术较量中的表现来看，他们保证名次的依托并不是技术，而是人力投入，投入在监控名次与票数的变化上——他们的较量的对手并不我们主办方技术，而是同行，是其它的刷票团队。理论上说，在大家都能够刷出票来的情况下，谁能够做到掌握实时的票数动态并作出反应，谁就能赢。

遇上像我们这样对刷票行为封禁得如此彻底的主办方技术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个意外，所谓的保证名次也就成了无稽之谈。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无效退款，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是一个灰色的生意。